[羅米]難道你不想看看那嶄新的世界嗎?

※Unlight同人衍生:羅索x米利安

〈飲鴆止渴〉←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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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米利安清醒之時,一股挫折感油然而生。只因他最後的記憶僅剩羅索的那一吻,連自己究竟何時入睡都沒有印象,因此無須確認時間,會議顯然已經錯過。

雖然那的確只是個例行的會議,內容基本上也正如羅索所料的大同小異、毫無重點,僅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報告而已。但只要一想到待會兒得面對眾多隊長一同對他不得以的缺席興師問罪,責任感使然,米利安實在很難不去在意。

反觀造成他如此苦惱的罪魁禍首羅索,顯然並沒有任何的罪惡感,仍安靜的伏在他的身上,沒有絲毫動靜的沉睡著。

為此米利安正深刻的反省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否太過縱容寵溺,導致他一路照顧長大的羅索如今成為這樣不可一世,任性妄為的孩子。

想當年,羅索雖然算不上非常討喜可愛,偶爾還會鬧鬧脾氣,但大體來說還算是個聽話的孩子,怎麼才幾年過去,原先的可愛不增反減,事到如今不僅幾乎蕩然無存,反倒成為常常讓人氣得牙癢癢的存在。

剛開始米利安還天真的認為羅索各式荒腔走板的行徑大半與幼時相同,純粹是為了想吸引他人注意而做,惡作劇和囂張的態度也只是進入青春期的正常反應。

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使近年來他總是極力的如此主張,羅索的囂張與目中無人的程度卻隨著他的年齡甚囂塵上,於是米利安原先堅不可摧的長輩立場和溺愛的行為也就逐漸的被動搖了。

尤其是最近羅索簡直變本加厲。從原先惡作劇的層級一下子突破到帶有惡意的程度,這讓米利安更加擔心了。

不過……似乎很久沒有睡得如此沉了。

米利安心想。

最近渦的活動有逐漸頻繁的傾向,各地時不時都有大大小小的災情回報,連隊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開交,以目前的情勢看來,進入全員警戒之期大概不遠。

雖然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重大的傷亡發生,但是任務本非兒戲或訓練演習,執行任務的傷亡風險本來就高,任何細節更都不得馬虎,畢竟只要稍有閃失,後果可能就不堪設想。

而身為隊長的米利安,除了得執行長官所交代的任務之外,還得兼顧對下屬的照顧。導致本來就閒不下來的他,這陣子更是忙的分身乏術,能偷得閒小睡片刻就算是萬幸了。

如今雖然拜羅索的胡鬧之賜,能好好睡上一頓,不過既然已經清醒,身為隊長的責任感與眾多待處理的事務,讓米利安沒有再繼續沉睡的心情和空檔,正在苦思著該如何在不吵醒羅索的情況下移動他。

不過很快的米利安就發現此舉毫無意義。

「你醒了吧?還要繼續睡的話就自己下來吧,我沒辦法抱你起來。」

米利安用僅剩的右手拍了拍羅索單薄的背,他謹記著關於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孩子的一切,包含羅索不喜歡被摸頭、以及裝睡功力一流這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不要。」

果不其然如米利安所料,聽那回應的聲音如此清晰,羅索的確已經醒來。只不過就算料到羅索醒著,顯然光是靠著口頭的勸誡,並不能讓這任性慣了的大少爺打消繼續賴在自己身上的壞習慣。

「別無理取鬧了。我已經錯過會議,現在上頭應該在找我」

米利安加碼搬出高層企圖施壓,不過這顯然也對向來我行我素的羅索沒有用,他依舊躺的怡然自得,沒有半點移動的意思。

眼見羅索遲遲沒有動作,米利安嘆了口氣,只好將話題轉開。

「最近渦的情況如何?」

「不太妙。密切觀察的幾個比較大型的渦沒有監測到有『生物』試圖闖入,不過小的那些反倒是時不時有零星的災情產生,依照過去的經驗看來,接下來渦的活動將會日漸頻繁。」

兩個人都太熟悉彼此,因此對於米利安識相的改變話題,羅索這才打破沉默,開口坦白的談起關於渦的事。

「……不過最近分析班那群雜碎還是老樣子,淨做一堆錯誤百出又沒屁用的垃圾分析,明明就是一堆廢物還敢趾高氣昂的對別人頤指氣使,真是可笑。」

接著羅索岔開原先關於渦的話題,轉往批評分析班的失誤有多麼愚蠢跟無知,並以用高亢的語氣,極盡尖酸刻薄之能事,將同僚批評的一文不值。但是米利安並沒有為此而指責他,因為他明白這就是羅索的說話方式,而且分析班的分析錯誤並不是第一次,卻總是沒有改進分析的精準度,錯誤導致連隊成員在探索渦的任務中喪生的也是時有所聞。因此比起分析班的分析,他更信任羅索多一點。兩個人都忙著彼此的事情,能像這樣安靜的談話的時間近來也大幅縮短,總之能趁此時得到多一點情報也是好事。

「分析班也有他們的立場,只是分析的準確度的確尚待改進。總之我知道了,謝謝。」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交換著情報,待告一段落後,米利安坦率的道謝,接下來便無他話,兩人之間又回歸沉默。

這發展對羅索來說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來以為能和米利安談上更久,就像以前一樣,而不是解決公事後便就此沉默無話可說。畢竟他埋藏在心中的話本來就不是能坦率的說出口的,反而是說出尖銳而嘲諷的話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總之,要是對話無法繼續下去,開口的時機也就更加難以掌握,羅索為此感到有些煩躁。

就在羅索苦思著對策之際,米利安卻先有了動作。

「對了羅索,你又瘦了,不要我不盯著你,你就不準時吃東西。」

米利安伸出手輕拍仍趴在他身上的羅索的背,肉眼看起來似乎沒什麼改變,不過實際接觸後就能發現他原先單薄的身形似乎更為消瘦,幾乎瘦到摸起來只剩下骨頭的手感讓米利安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不想看著一堆雜碎的臉吃東西,那會讓我想吐。」

羅索漫不經心的將頭靠上米利安的胸膛,側耳傾聽他隨著發聲震動的胸腔的共鳴,聲音像是相距遙遠般的模糊,然而米利安本人明明就近在眼前。這讓羅索倏然產生:「明明已經靠著彼此,距離卻還是沒有縮短」的念頭,一時之間羅索幾乎就要伸出手抓住米利安,但是他的理智很快的便壓下這股衝動,不受方才內心的激動情緒,只是平淡的給予回應,沒有否認他的確很少按時進食。

要追究這從以前就改不過來的習慣,便得追溯到他還在重粒子研究所的時候。那時為了維持高專注力在實驗上,羅索很常就這樣鎮日泡在實驗室中廢寢忘食。因此對於日夜顛倒、飲食不正常的生活,他早已習以為常。

這個習慣直到他追著米利安來到連隊之後,在米利安毫不放水的監督下,才稍微改變。不過近來米利安忙於隊上的任務,也就疏於督促羅索,這習慣因此故態復萌。

「你可以拿回實驗室吃。」

「麻煩死了。」

在米利安提出明顯是正確論點的回應後,羅索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說出實話。對他來說有沒有吃飯其實無關緊要,只要不會餓死就好,他的身體狀況他自己知道,飢餓對他來說並不算會影響到他思考,因此他也就慣於選擇忽視。因為他對於「知識」的渴求大於其他一切,與其浪費時間去進食,不如將那些時間運用在其它他認為更有意義的事情上,例如閱讀、或者是實驗,而不是浪費在這些瑣事上。

「……我知道了。你以後晚上都來我這吧,我幫你準備。」

回想過去幾次兩人為此事由米利安發起的單方面爭論不休,到最後幾乎都以相同的結局收場,米利安除了嘆息之外,只能怪自己太過縱容。不過羅索這回不若以往反唇相譏嫌米利安囉嗦,只是保持沉默,這讓米利安感到有些奇怪。

兩方都若有所思的等待對方開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明明都已經相處了這麼久,如今即使靠著彼此卻又覺得陌生。

羅索還在等待,等待米利安開口好讓他能夠接話。只是他遲遲等不到這一刻。為此總是自信滿滿的他,也不禁為自己的膽怯感到不齒。而他罕有的耐心也在話到了嘴邊卻又被恐懼阻擋而吞回去的幾次反覆中,被自己消耗殆盡,終於他咬著牙欲將那些早已在心中排練過不知多少次的話語吐露而出,不巧的是正在此時──

「那麼,我真的該走了。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晚餐時間到了我再過來叫你。」

米利安沉穩的聲音截斷了羅索的思緒,也將他醞釀許久的決心付之一炬,不過米利安當然不知情,只是盡量以溫和的聲音試圖說服羅索。而回應米利安的,是總算從他身上爬起的羅索。

在米利安感慨總算是聽話了的同時,只聽見羅索咕噥著說了些什麼,卻聽不清,於是他只能耐著性子開口詢問。

「你說什麼?」

「……我說管那些蠢貨幹什麼!沒有你就不會做事了嗎!你要不要去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臉色有多糟啊雜碎!」

羅索抬起原先低垂的目光,銳利的對上米利安的雙眼,幾乎像是想將他千刀萬剮一般,用盡全力的將這段話一口氣說完,語氣之兇狠,令米利安不禁咋舌。

「我的臉色?」

米利安驚訝於羅索如此激動的反應,不解之餘下意識的將疑問脫口而出。原先他以為只是跟過去一樣無理取鬧罷了,沒有料到回應他的竟是羅索幾近暴怒的反應。

「……我只有注射微量的麻藥給你而已。」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態度過於激動,羅索壓低原先尖銳刺耳的高分貝,改以米利安鮮少聽聞的低沉嗓音,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而後邊說邊將視線從米利安的臉上轉向屋內的某處,眼神空洞的讓他心驚。

「如果不是你的身體狀況本來就很糟,根本不可能就這樣睡著。在你睡著的時候我有稍微檢查過你的身體,睡眠不足加上營養不足,最嚴重的是過度疲勞,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自己害死啊雜碎?都幾歲的人了,這是值得你冒死去做的事情嗎?」

米利安瞬間明白了羅索空洞的眼神和激動的反應全因他而起,這讓他感到有些欣慰。即使羅索的傳遞方式既彆扭又帶刺,但那仍毫無疑問的是關心。只不過米利安沒有想到以往總讓自己單方面的擔心的孩子,如今卻被他反過來關心,這還真是說不出的複雜心情。不過……

「因為我沒有選擇。要守護這個世界,必然會有些犧牲。不只是我,連隊全員都有這樣的共識不是嗎?」

米利安在感動與欣慰之餘,並沒有忘記自己之所以犧牲奉獻而招致這樣的結果,都是為了那更遠大的目標。

「你寧願為了這種充滿雜碎的世界犧牲性命?太可笑了,沒想到你這麼──」

「不,要拯救世界這話說得太偉大了。其實不盡然……這不只是為了這個世界,羅索,這也是為了你。」

米利安快速的打斷羅索的話,疲倦的語氣包含著深深的無奈。

「有看過那些被渦吞噬的世界的你應該再清楚不過吧。如果渦吞噬了世界的話,不只是你、我、整個連隊、還有那些人們,你知道我們會面臨何等悽慘的下場。而這是我最不願見到的結局。因此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會繼續為了這個目標而戰。」

「即使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是的。」

「……愚蠢。這個世界的終結,說到底只不過是死了一堆死有餘辜的雜碎而已,並不能代表什麼。更何況還有渦那邊的世界啊,難道你不想看看那嶄新的世界嗎?」

對羅索而言,那些雜碎要死要活根本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如果這個世界沒有米利安,那麼和世界末日又有什麼兩樣。至於這個世界的終結,綜觀看來那也是必然的結果。起碼從現在的狀況來判斷,世界已經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但羅索並不打算陪這個世界一起葬送,當然米利安也不行。

羅索一直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在跟隨著連隊行動的這些日子中,他逐漸發現了一些關於渦的重大秘密。但是那到目前為止都還是機密,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而現在他決定正式將米利安拉進這個實驗中。

「羅索,你究竟在說什麼?這可不是可以胡鬧的──」

「閉嘴,我要做什麼你不需要知道,雜碎只要乖乖跟著我就對了。我要活下去,至於你,只是附帶的,明白嗎?」

說完羅索便伸出手緊緊的握住米利安僅剩的右手,這出乎意料的動作令米利安微愣。羅索的手雖然冰冷無比,卻堅定不移,讓米利安忍不住相信,即使世界末日即將來臨,這裡也不會是他們的終點。

「……我知道了。」

米利安如此對羅索說道,而後羅索露出炫目而單純的、久違的微笑。


總算完成了。

接續上篇〈飲鴆止渴〉的內容(雖然關聯不大),轉為正劇走向的續篇。

坦白說從上篇寫完之後,這篇的構思就逐漸成形。但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和三心二意,導致現在才順利完成此篇。

〈飲鴆止渴〉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我的第一篇羅索x米利安,實驗性質很重,還有點隨便,不過能寫出那後續的部分,我很開心。雖然是不拿手但硬要寫的正劇,還是希望你看得開心。

從目前僅有的官方資料來看,羅索的異名是「Antagonist=對立者」,而米利安則是「Viorator=妨礙者」。這充滿負面性質的異名,讓我不禁聯想到壞人組合,於是就有了這樣的發想,以羅索跟米利安組成的壞蛋雙人組(或許還能夠加個伯恩?又組D中隊怎麼回事w),跟全世界對立、甚至招致世界毀滅,只求彼此活下來......

不覺得很萌嗎!

這次的後記稍微多話了一點真是不好意思,那麼,請多指教。